不是被安排的人生,而是自己決定怎麼生活:六位障礙者走成「自立生活人權陣線」

身心障礙者生活中,真正困難的是什麼?
有些事情,當只發生在一個人身上時,很容易被理解成「個人的困難」。出門前要先確認有沒有無障礙交通、去醫院要先計算個人助理時數夠不夠、想參加一場活動還要確認誰能陪同,甚至找到工作後,也可能因為溝通方式或環境不友善,而失去原本可以發揮能力的機會。
當很多人遇到一樣的問題,就不只是個人問題
但當不同城市、不同障礙經驗的人,都遇到類似的事情,就不能只用一句「這是你的困難」帶過。有時候真正需要改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制度本身。
自立生活人權陣線是什麼?
也因為這些一個又一個真實的生活經驗,六位來自台灣不同地區的障礙者慢慢走到了一起。他們是台北劉哲彰、桃園周佳青、苗栗林哲凡、台中楊正宇、高雄李翔濬,以及高屏涂惠滋。
ILAF由六位障礙者共同發起
六個人來自不同地方,有不同生命經驗,也面對不同的障礙處境,卻因為對「自立生活」有著共同期待,逐漸形成今天的「自立生活人權陣線 Independent Living Advocacy Front,ILAF」。
什麼是自立生活?不是什麼都自己做
很多人第一次聽到「自立生活」,會以為就是一個人要很堅強,最好所有事情都自己完成、不麻煩別人。但真正的自立生活,從來不是這個意思。
需要幫助,不代表失去決定權
沒有人真的可以完全不依靠別人生活。我們搭車需要司機、生病需要醫療人員、工作需要同事,生活本來就存在各種支持。對障礙者來說也是如此,真正重要的不是「有沒有需要幫助」,而是即使需要支持,仍然有權決定自己想怎麼生活。
身心障礙者也有自己安排生活的權利
幾點起床、今天去哪裡、要不要工作、想參加什麼活動、如何與朋友見面、怎麼安排自己的生活,這些對很多人而言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不應該因為一個人有障礙,就變成由制度或其他人替他決定。
自我選擇、自我決定、自我負責
這也是自立生活最核心的精神:自我選擇、自我決定、自我負責。 自立不是拒絕別人的支持,而是讓支持回到「協助一個人完成自己想過的生活」。
為什麼六位障礙者會走在一起?
自立生活人權陣線並不是先成立組織,再開始尋找議題。恰恰相反,是大家先在真實生活中遇到問題,才慢慢發現:「原來不是只有我遇到。」
個人助理、長照與制度問題都來自真實生活
有人面對個人助理時數不足,有人遇到合理調整被拒絕,有人經歷職場歧視,也有人長期關注心理社會障礙者的自立生活。不同成員也分別從無障礙環境、社區居住、交通、工作與政策參與,看見制度與生活之間的落差。
從個人經驗變成公共倡議
從跨縣市交流、線上討論,到整理聲明、發起連署、參與記者會與政策研商,原本散落在六個人生活中的經驗,逐漸變成一個共同的公共聲音。
自立生活人權陣線的成立過程
早期,陣線曾使用「自立生活人權模式使用者倡議陣線」名稱參與倡議。隨著行動持續推進,現在以「自立生活人權陣線」持續投入障權法、自立生活、個人助理制度、合理調整及障礙者政策參與等議題。
為什麼障礙者一定要參與政策?
真正把這六個人連結起來的,不是大家所有需求都完全相同,而是一個共同信念:只要政策會影響障礙者的生活,就不應該在沒有障礙者參與的情況下被決定。
個人助理到底是做什麼的?
個人助理制度,是自立生活人權陣線長期關注的重要議題。很多人會把個人助理想成「幫忙吃飯、洗澡、移位的人」,但一個人的生活遠遠不只有這些事情。
個人助理可以支持哪些生活需求?
有人需要協助準備餐點,有人需要資訊報讀;有人需要陪同就醫,也有人需要支持參加會議、上課、工作、購物、搭乘交通工具、參與社會活動,甚至進行權益倡議。
個人助理服務應該由誰決定?
所以真正的問題不只是「個人助理可以做什麼」,而是「服務內容應該由誰決定?」如果人生由固定服務清單決定,那麼再完整的表格,都不可能真正包含每個人的生活。
為什麼反對個人助理服務正面表列?
ILAF 在參與「自立生活支持服務原則暨責任保險」研商時,明確反對用僵化的正面表列方式限制個人助理服務項目。因為身心障礙者本來就是多元的,每一個人的生活需求都不一樣。
什麼是個別自立生活計畫ILP?
陣線主張,服務應該依照每個人的個別自立生活計畫,也就是 ILP,以及實際生活需求進行調整,而不是用同一張表格套在所有人身上。
制度方便,不該建立在限制生活之上
行政制度需要規則,但規則不能只為了方便管理。當制度變得太僵化,最後可能被犧牲的,就是一個人最基本的生活選擇。
個人助理也需要勞動與保險保障
談到個人助理制度,另一個不能忽略的問題就是工作保障。ILAF 並不反對保障個人助理,相反地,陣線明確支持個人助理應該獲得合理且充分的勞動與保險保障。
保障個人助理與保障障礙者並不衝突
真正需要避免的是,把個人助理的保障與障礙者的人權變成二選一。保障工作者安全與保障障礙者自主生活,本來就應該同時存在。
有風險的活動就不能提供服務嗎?
如果制度因為害怕發生風險,就直接用「服務不包含」排除某些生活活動,看起來像是降低責任,卻可能讓原本需要支持的障礙者突然失去協助。
沒有支持,風險並不會消失
工作還是要去、醫院還是要看、生活還是要繼續。當服務被排除,風險並不會消失,只是可能被全部推回障礙者自己承擔。
保險制度需要責任邊界,不是生活邊界
因此,ILAF 的政策文件提出一句非常重要的話:「保險制度需要的是責任邊界,而不是生活邊界。」
真正的風險管理應該怎麼做?
成熟的制度應該討論誰負責、保險怎麼設計、職災如何處理、事故如何通報,以及如何透過合理調整降低風險,而不是事先替障礙者決定「哪些生活可以過、哪些生活不能過」。
什麼是合理調整?
除了個人助理,合理調整也是自立生活人權陣線持續關注的重要議題。有些障礙者無法用一般口語快速表達,但可以透過文字、輔具、AI語音或其他方式完成溝通。
合理調整不是特殊待遇
真正公平的做法,不是要求所有人都用完全相同的方法完成事情,而是看見不同需求,把原本不必要的障礙移開。合理調整不是降低標準,更不是給予特權。
職場合理調整為什麼重要?
當一個人有能力工作,卻因為面試方式、溝通方式或工作環境無法配合,而直接失去機會,問題未必出在這個人的能力,也可能出在環境根本沒有提供平等參與的條件。
平等不是大家都用同一種方式
真正的平等,不是要求每個人都走完全一樣的路,而是讓不同的人,都有機會走到相同的目的地。
障礙者要的不是同情,而是權利
因此,障礙者談的從來不只是「希望社會多照顧我們」。真正想說的是:請給我們和所有人一樣,選擇、參與、工作、生活,以及做決定的權利。
無障礙不只是坡道和電梯
無障礙坡道很重要,電梯很重要,低地板公車也很重要。但真正友善的社會,不能只停留在硬體設施。
真正的無障礙,是願意相信障礙者
更深一層的無障礙,是當一位障礙者說「這是我的生活」,我們願意相信他有能力做出自己的選擇。
面對不同需求,可以換一個問題
當一個人說「我需要不同的支持方式」時,也許我們不用急著問:「為什麼別人可以,你不行?」反而可以換一個問題:
「現在真正擋住你的,是什麼?」
很多障礙其實來自環境與制度
有時候,障礙來自身體;但很多時候,真正把人擋在外面的,是制度、環境、資訊、態度,以及我們對障礙者生活可能性的想像太少。
六個人的故事,也是很多人的生活
從六個不同地方出發,自立生活人權陣線正在做的,就是把原本容易被當成「個人困難」的事情說出來,讓大家看見這些問題背後可能有共同的制度原因。
讓問題被看見,才有改變的可能
把經驗說出來,不是為了獲得更多同情,而是希望事情能夠被看見、被討論、被改善,也希望下一個人不必再走一次完全相同的彎路。
沒有我們的參與,請不要替我們做決定
這也是自立生活人權陣線一次又一次提醒社會與制度制定者的核心精神:
沒有我們的參與,請不要替我們做決定。
Nothing About Us Without Us.
每個人都有權成為自己人生的主人
障礙者真正需要的,不只是「被照顧得更好」,而是在需要支持的同時,依然可以保有自己的選擇、生活方式與決定權。
因為不論有沒有障礙,每一個人都應該有機會成為自己人生的主人。
自立生活人權陣線
自立生活人權陣線(Independent Living Advocacy Front, ILAF)由六位來自全台不同縣市的障礙者發起組成。我們橫跨北、中、南地區,長期關注障礙者的自立生活、社區參與及權益保障。成員皆以自身的生命經驗、體制使用經驗及公共參與實務為基礎,投入政策倡議與意見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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